為了多拚點頭期款，陸續兼了幾個家教，一個月的外快，一趟北高來回的高鐵幾乎用完。
到底該不該把自己榨乾，已經不是選擇題，而是生命意義的申論。

收穫總是有的：因此認識了一些人，付出了一些心力，累積了一些經驗。

「如果我還有力氣跟價值，在這毫無顧忌的年紀，為何要有所保留呢？」
有些疲倦時我會這樣跟自己說。

今天的家教學生在板橋，到府中站時已經是晚上，週末的人潮很多，但我一眼就看見捷運外坐了個賣口香糖的老婆婆，幾乎90度的駝背跟瘦小的身材，讓我忍不住又想起了剛上天堂的阿嬤。她低著頭不斷拿毛巾在擦眼睛，我情緒一陣翻湧，走過去跟她買了一條青箭，一條二十塊。

二十塊錢好小好小，能對老人家的幫助也很少很少，我心裡不安地自責，去程的路上，不斷思量著待會下課如果她還沒回家，再去找她說說話，拿今天的鐘點費跟她多交關一些。

下課已是十一點，我駐足在捷運出口外張望，卻沒看見阿嬤，心底一陣失望。反而是一個瘦弱的中年婦女，不斷用眼神打量著我，看來沒有敵意，只見她喃喃自語著不知說些什麼。走進一看，才知道他在販賣大誌(The BIG Issue)這本雜誌。
夜晚十一點，人潮很少了，我見他要收了，掏出口袋裡剛收到的家教費，抽出一張百元，向她買了一本。阿姨很客氣的對我說謝謝，還細心地提醒我：膠膜裡附贈2張價值400元的票 (2012見證大團誕生)，提醒我不要遺漏。

每次有機會在捷運遇到販賣大誌的遊民，我都會想起大誌的宗旨：「幫助那些，幫助他們自己的人」，而不錯過的買上一本。
想想自己是何其幸運的孩子，有機會在溫暖的家庭長大，能讀書學習，憑一技之長賺取五六百元的鐘點費。而這個時薪，已是這群社會弱勢，要努力賣出十本雜誌，才能掙到的生活費。

能幫助人還是很快樂，但想到一己力量之渺小，我剛才轆轆的飢腸，居然食不下嚥了。

延伸閱讀

• 2011/04/03 -- 敘舊 (0)
• 2012/02/15 -- 阿嬤 (2)
• 2010/10/13 -- 而立軒言 (0)

環繞著鹽田的小鄉村，以王爺廟為全村中心。兒孫陸續誕生，或該含飴弄孫的妳，仍在廟口賣著零食水果，挑起周家的重擔。
小雜貨店裡有妳自己做的粿，用酸梅粉凍的冰棒，還有小村信仰所需的各式水果金紙。

清晨，妳會搭著早班興南客運到市場，一個人用扁擔籮筐挑回水果。小時候總是愛跟，跟在妳身後，看妳沿著巷弄叫賣。
那根磨到精光的竹扁擔最引人注目，平倚在妳肩上，隨著妳的步伐上下晃動。看來老舊細軟的竹扁擔，無論多晃都不會斷裂。
沒想到同樣身材瘦小的妳，一挑數十年。

這擔的確難擔，這些是自懂事起，我對妳的印象。

據說，那些籮筐以前是用來擔鹽的，比糕粿水果更沈甸許多的粗鹽。

在那個偷擔鹽去賣，被發現會被打得半死的年代，阿嬤就開始靠著它討生活了。
『彼當準巡察四介找，我一咧郎躲在溝仔邊，等到天亮才又累又餓的走回家』
這是我在你身上，聽過最緊張也最心酸的一個故事。

對多數人而言：<鹽田兒女>只是部得獎小說; 對我這個七股子孫來說：這是我家阿嬤的故事，精彩的足以再寫續集。

鹽田總是苦鹹，煽海風呷鹽土的兒女，命運也多乖舛。
六年前，因為照顧阿公積勞，妳終於病倒。再下病床時，妳已經扛不起那個家庭，而終於能放下那擔，順理成章讓爸跟阿叔盡孝道。
ㄧ場病後，瘦小的妳更佝僂，只是天生的生意腦袋依舊靈活。妳吃到美味的食物喜歡追問價錢，我們也就當做數學習題考妳。
端午節時，因為想念妳包的肉粽，執意買回材料請妳教我們包，多少也希望妳能找回過生活的意義跟趣味。

今年，是妳失去那繫絆了一甲子的老伴，重新生活的第五年。
去年，家裡重新裝潢，將妳的房間改裝成和式房，想給妳更舒服的靜養環境。加上前陣子求婚成功，農曆年ㄧ見到妳，就是告訴妳要準備坐大位，喝我的喜酒。

一桌年夜飯，就算我怎麼溝請，妳還是吃了幾口就放下，食慾越來越差，甚至連最愛的甜食都不再引妳興趣。
最後反而是紅包讓妳開懷，開心的讓我幫妳跟Open將紅包拍了一張照。

我們笑妳像是個老小孩般，要妳壓在枕頭下。這個紅包跟合照，是我印象妳生前最後一次妳的笑容。

『 阿嬤，妳安心啊去，妳歸身軀攏已經好了，可以無煩無腦，無病無痛，就親像妳少年時欲去打拼。』
『 阿嬤，妳欲去一個沒有海風鹹土的世界作仙了，我們會買你尚愛呷的仙草冰給妳，你想要吃多少攏無要緊。 』
『 阿嬤，我們會記得妳對我們的疼愛，會學習你勇於承擔的精神，就好像你還在我們身邊一樣 』
『 阿嬤，妳說妳擔一世人，現在妳會凍好好休息，毋免為著我們這些子孫操煩，你安心啊走 』

延伸閱讀

• 2012/04/22 -- What’s the big issue of me? (0)
• 2011/04/03 -- 敘舊 (0)
• 2010/10/13 -- 而立軒言 (0)

我們沒有約定時間，餐廳或是任何活動。只說好是今天晚上，六點一到，他騎著機車停在我家門口，我上樓換件衣服，就隨興的出門了。

我提議先去找另外一個在當水電工的死黨，沒有住址電話，依著印象跟鄰居的熱心訊息，就這樣撥著留在牆上的水電行老闆電話，撥給了他爸。

可能是我們不夠誠懇，也可能是詐騙集團太多，只憑著姓氏這種模糊的線索，就想讓老同學回電話的成功機率，真的很低。

不過，沒關係，我們只是想知道老同學過的好不好，變成流氓還是好老公而已。
從隔壁洗頭阿桑的口中，我們已經得到滿意的答案。
還記得那些年裡，那些RPG遊戲的關鍵情報，都是在村落裡某個角落民房裡的路人所提供的嗎？瘋狂的讓遊戲跟棒球填滿少年時代的我們，在30歲重聚的這年，也不意外的晃進了巷外那間賣著卡匣跟台片的店裡。

其實我們都很久不玩遊戲了，櫃子裡也堆滿了每次回高雄買的遊戲，看著老闆熱心的招呼，四片五百的促銷。我還是抱著高關的心情買回了太空戰士，雷霆任務跟難以置信的機器人大戰中文版。

晚餐在哈瑪星廟口解決，這十年來只漲價五元的順和排骨飯，50元一碗滿滿的菜飯跟炸排骨，是想念好久的滋味。配著25元滿是雞腿的瓜仔雞燉湯，滿足品嘗這好久不見，屬於學生時代的幸福。

飯後的甜點是福全的草莓牛奶冰，40元一碗的新鮮草莓，宜配這十幾年的update。

最後我們在廟口道別，在姐妹花快炒的門前。巧合地看見穿著緊身白T的姊姊。她跟我們一樣，在連假返鄉，選擇到小吃店幫忙，不一樣的是，正姊已經嫁人，而我們還在踟躕。

今晚的高雄很熱，是我們熟悉的天氣。

延伸閱讀

• 2012/04/22 -- What’s the big issue of me? (0)
• 2007/12/24 -- 冬至圓，我們在基隆團圓 (0)
• 2012/08/03 -- 如果30歲還能回到青春期，我們會去蘭嶼 (0)

維他命的瓶罐增加了，補充了ABC，多希望也能補回些17歲的熱情。

存款似乎也穩定的增加著。嗯，挺安慰的。

昨天拿了兩個銅板想去樓下買點吃的充飢，才赫然發現：2010年的肉鬆麵包一個27。
我知道這個城市什麼都貴，40元的碗粿，50元的蚵仔煎，獨獨科技哇貴最不值錢。
存款真的有增加嗎？每年結算我都存疑？

因為房價一樣穩定的增加，一坪從30，35漲到50，跟一份蚵仔煎一樣。
粉越來越厚，蚵仔越來越小，不小心買到黑心貨鉻中毒算你雖小…

當然，一個鹽田兒女沒有悲觀的權利。
所以我偶爾還是激勵自己，賺夠了頭期款我們就回高雄買庭院種花的樓仔厝，週末開車去青鯤鯓吃半斤50的蚵仔。

等到好不容易賺到了頭期款。
打開104輸入”高雄, 使用性介面”，系統說抱歉沒有這筆資料。
不死心再輸入”高雄, 軟體工程師”，鍋董說抱歉肝不夠新鮮，一斤只值三萬八。

甩甩手繼續在這座叢林搏鬥，揉揉眼窩安慰自己至少我還能寫code。
摸摸鼻子，繼續賣肝賣眼等到有天把樓仔厝的尾款一次補足。

我也會羨幕老同學工作只是為了交朋友，忌妒我的好朋友走出陽台就可以在家看101煙火。
雖然阮北沒錢買天龍厝給我，但能混到個像樣的工作，還是要感恩當年填志願時他給的自由。
活到30歲，應該感謝的還是我那堅守南台灣的老爸老媽，一碗切仔麵10年不漲價的把我養大。
除了結婚這件事我不敢答應他，其他說什麼我都可以拼命的拿來榮耀周家。

最後許下一個三十歲的生日願望：願國泰民安，毛囊興旺。

延伸閱讀

• 2012/04/22 -- What’s the big issue of me? (0)
• 2012/02/15 -- 阿嬤 (2)
• 2011/04/03 -- 敘舊 (0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