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你曾想念自己的童年，想看看你的孩子樣跟孩子氣，那在時光機發明之前，記得好好把握這個機會，因為這可是成為父親後，難得的福利。

父子之間，除了長相跟個性外，總覺得味蕾跟胃口是會遺傳的。一歲多時的兒子，跟著我換了環境回到高雄，小子時常沒來由的厭食，把我熬心熬夜的粥，像魚吐沫一樣的吐出來。縱然我眼神絕望如竭澤裡的魚眼，仍然跟阿嬤默默把剩下的粥吃完。那可是石斑魚煮的粥呢，買來大把虱目魚骨熬整晚的高湯，菜甜蛋滑魚肉嫩，小子不吃就是不吃。

從小，我也是個討厭吃飯的孩子，會把米粒捏成魚餌，穿進媽媽家庭代工桌上壓好的魚勾，釣起爸爸水族箱裡的魚。還記得那碗沒吃完的飯，也被我偷偷倒進魚缸裡了，卻不記得，爸爸有沒有處罰過我。

原來我們在胃口上任性的如此理所當然，原來爸爸的包容，也是如此理所當然。

無論你是哪個年代的小孩，暑假作業一定會有篇遊記的。就算是 2023 年，小四孩子的暑假作業也沒有進化成拍片上傳，還是老派的如同 33 年前，對於忙著工作的家長，這其實是一種不言可喻的貼心吧？

暑假作業中的遊記，對我來說一直是很不容易的事，就算拿過幾次作文比賽佳作，我都很難憑空杜撰旅行的人事地物。所以我會把回台南喝喜酒的一天寫成遊記，寫自己因辦桌吃太撐，而吐在本就氣味雜沓的白牌揀客車仔內(註)。 我寫下的，雖然都不是虛構的故事；但遺憾的：是爸爸暑假沒有帶我去旅行的事實。

是不是每個無法帶孩子出遊的爸爸，都有他們的苦衷？或許是工作太忙沒有時間，或者是其他孩子就算長大了，都不會知道的原因。

但無論你用了什麼理由，孩子都會選擇體諒你的，因為他們總是，總是比你想的還要貼心。

常聽人說母性使然，卻沒聽說過父性天生。也許我們真的不是天生就會當爸爸，當一個好爸爸。就算如此，我都希望仍在考慮要不要當爸爸，或是已經在關係中掙扎的你，不要放棄當一個爸爸的夢想。就算有人說你當得不好，也請你不要氣餒。因為親子關係對我而言，是時間報酬率最高的一門課。

你的爸爸當年也許教過你，無論正或反面，或身教或言傳。你的孩子也會教你，他們的善良會映照出你內心的良善，他們的貼心會讓你不忍心缺席。無論你的老師是誰，你都有機會在這些關係裡，領悟為父之道。還沒領悟也很正常，其實對我而言：「選擇當一個爸爸，已經是人生最美好的體驗之一」，這是我不需要知道結局，就已經得到的結論。

在成為爸爸的第九個年頭，寫下我醞釀很久，但卻突如其來的一點點感觸，分享給在父之道上的你們，也祝我們父親節快樂～

無論你是天生的故作堅強，無論你是否選擇為孩子犧牲，都希望你也能好好安頓你內心的孩子，都希望在父親之餘付清之外，仍能被溫柔以待，愛人也被愛。

註1: 揀客仔，80年代攬客共乘的白牌計程車，如同 21 世紀的共享 Uber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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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多拚點頭期款，陸續兼了幾個家教，一個月的外快，一趟北高來回的高鐵幾乎用完。
到底該不該把自己榨乾，已經不是選擇題，而是生命意義的申論。

收穫總是有的：因此認識了一些人，付出了一些心力，累積了一些經驗。

「如果我還有力氣跟價值，在這毫無顧忌的年紀，為何要有所保留呢？」
有些疲倦時我會這樣跟自己說。

今天的家教學生在板橋，到府中站時已經是晚上，週末的人潮很多，但我一眼就看見捷運外坐了個賣口香糖的老婆婆，幾乎90度的駝背跟瘦小的身材，讓我忍不住又想起了剛上天堂的阿嬤。她低著頭不斷拿毛巾在擦眼睛，我情緒一陣翻湧，走過去跟她買了一條青箭，一條二十塊。

二十塊錢好小好小，能對老人家的幫助也很少很少，我心裡不安地自責，去程的路上，不斷思量著待會下課如果她還沒回家，再去找她說說話，拿今天的鐘點費跟她多交關一些。

下課已是十一點，我駐足在捷運出口外張望，卻沒看見阿嬤，心底一陣失望。反而是一個瘦弱的中年婦女，不斷用眼神打量著我，看來沒有敵意，只見她喃喃自語著不知說些什麼。走進一看，才知道他在販賣大誌(The BIG Issue)這本雜誌。
夜晚十一點，人潮很少了，我見他要收了，掏出口袋裡剛收到的家教費，抽出一張百元，向她買了一本。阿姨很客氣的對我說謝謝，還細心地提醒我：膠膜裡附贈2張價值400元的票 (2012見證大團誕生)，提醒我不要遺漏。

每次有機會在捷運遇到販賣大誌的遊民，我都會想起大誌的宗旨：「幫助那些，幫助他們自己的人」，而不錯過的買上一本。
想想自己是何其幸運的孩子，有機會在溫暖的家庭長大，能讀書學習，憑一技之長賺取五六百元的鐘點費。而這個時薪，已是這群社會弱勢，要努力賣出十本雜誌，才能掙到的生活費。

能幫助人還是很快樂，但想到一己力量之渺小，我剛才轆轆的飢腸，居然食不下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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環繞著鹽田的小鄉村，以王爺廟為全村中心。兒孫陸續誕生，或該含飴弄孫的妳，仍在廟口賣著零食水果，挑起周家的重擔。
小雜貨店裡有妳自己做的粿，用酸梅粉凍的冰棒，還有小村信仰所需的各式水果金紙。

清晨，妳會搭著早班興南客運到市場，一個人用扁擔籮筐挑回水果。小時候總是愛跟，跟在妳身後，看妳沿著巷弄叫賣。
那根磨到精光的竹扁擔最引人注目，平倚在妳肩上，隨著妳的步伐上下晃動。看來老舊細軟的竹扁擔，無論多晃都不會斷裂。
沒想到同樣身材瘦小的妳，一挑數十年。

這擔的確難擔，這些是自懂事起，我對妳的印象。

據說，那些籮筐以前是用來擔鹽的，比糕粿水果更沈甸許多的粗鹽。

在那個偷擔鹽去賣，被發現會被打得半死的年代，阿嬤就開始靠著它討生活了。
『彼當準巡察四介找，我一咧郎躲在溝仔邊，等到天亮才又累又餓的走回家』
這是我在你身上，聽過最緊張也最心酸的一個故事。

對多數人而言：<鹽田兒女>只是部得獎小說; 對我這個七股子孫來說：這是我家阿嬤的故事，精彩的足以再寫續集。

鹽田總是苦鹹，煽海風呷鹽土的兒女，命運也多乖舛。
六年前，因為照顧阿公積勞，妳終於病倒。再下病床時，妳已經扛不起那個家庭，而終於能放下那擔，順理成章讓爸跟阿叔盡孝道。
ㄧ場病後，瘦小的妳更佝僂，只是天生的生意腦袋依舊靈活。妳吃到美味的食物喜歡追問價錢，我們也就當做數學習題考妳。
端午節時，因為想念妳包的肉粽，執意買回材料請妳教我們包，多少也希望妳能找回過生活的意義跟趣味。

今年，是妳失去那繫絆了一甲子的老伴，重新生活的第五年。
去年，家裡重新裝潢，將妳的房間改裝成和式房，想給妳更舒服的靜養環境。加上前陣子求婚成功，農曆年ㄧ見到妳，就是告訴妳要準備坐大位，喝我的喜酒。

一桌年夜飯，就算我怎麼溝請，妳還是吃了幾口就放下，食慾越來越差，甚至連最愛的甜食都不再引妳興趣。
最後反而是紅包讓妳開懷，開心的讓我幫妳跟Open將紅包拍了一張照。

我們笑妳像是個老小孩般，要妳壓在枕頭下。這個紅包跟合照，是我印象妳生前最後一次妳的笑容。

『 阿嬤，妳安心啊去，妳歸身軀攏已經好了，可以無煩無腦，無病無痛，就親像妳少年時欲去打拼。』
『 阿嬤，妳欲去一個沒有海風鹹土的世界作仙了，我們會買你尚愛呷的仙草冰給妳，你想要吃多少攏無要緊。 』
『 阿嬤，我們會記得妳對我們的疼愛，會學習你勇於承擔的精神，就好像你還在我們身邊一樣 』
『 阿嬤，妳說妳擔一世人，現在妳會凍好好休息，毋免為著我們這些子孫操煩，你安心啊走 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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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沒有約定時間，餐廳或是任何活動。只說好是今天晚上，六點一到，他騎著機車停在我家門口，我上樓換件衣服，就隨興的出門了。

我提議先去找另外一個在當水電工的死黨，沒有住址電話，依著印象跟鄰居的熱心訊息，就這樣撥著留在牆上的水電行老闆電話，撥給了他爸。

可能是我們不夠誠懇，也可能是詐騙集團太多，只憑著姓氏這種模糊的線索，就想讓老同學回電話的成功機率，真的很低。

不過，沒關係，我們只是想知道老同學過的好不好，變成流氓還是好老公而已。
從隔壁洗頭阿桑的口中，我們已經得到滿意的答案。
還記得那些年裡，那些RPG遊戲的關鍵情報，都是在村落裡某個角落民房裡的路人所提供的嗎？瘋狂的讓遊戲跟棒球填滿少年時代的我們，在30歲重聚的這年，也不意外的晃進了巷外那間賣著卡匣跟台片的店裡。

其實我們都很久不玩遊戲了，櫃子裡也堆滿了每次回高雄買的遊戲，看著老闆熱心的招呼，四片五百的促銷。我還是抱著高關的心情買回了太空戰士，雷霆任務跟難以置信的機器人大戰中文版。

晚餐在哈瑪星廟口解決，這十年來只漲價五元的順和排骨飯，50元一碗滿滿的菜飯跟炸排骨，是想念好久的滋味。配著25元滿是雞腿的瓜仔雞燉湯，滿足品嘗這好久不見，屬於學生時代的幸福。

飯後的甜點是福全的草莓牛奶冰，40元一碗的新鮮草莓，宜配這十幾年的update。

最後我們在廟口道別，在姐妹花快炒的門前。巧合地看見穿著緊身白T的姊姊。她跟我們一樣，在連假返鄉，選擇到小吃店幫忙，不一樣的是，正姊已經嫁人，而我們還在踟躕。

今晚的高雄很熱，是我們熟悉的天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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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清晨的高鐵上開始計畫這臨時的佳節 ：該去幫老爸買件排汗衫ˋ、幫老媽去好市多買不傷手的洗碗精，還得補給每天想念的南部美食。

窗外還可以看見嘉南平原的綠意，微暗的天色以及還算平靜的雨。

數個小時之後，颱風登陸，雨水開始肆虐這片平原，一直到今晚都仍未歇。

所有的計畫都泡了湯，包括街道與莊稼。發不動的車到不了遠方，所有的禮物跟餐廳都只能留在計畫。

也因為這樣，風雨把我們留在溫暖的家，沒有人亂跑，全家得以一起用餐吃飯。
店裡滯銷的鮮貨擺滿午飯的餐桌，沒有泡麵也可以喝到熱湯；晚餐沒菜時就多煎幾個醬油荷包蛋，半熟蛋黃圓滿詮釋家的滋味。

最重要的是心靈的平安，不需要從異鄉的電視新聞裡遠望家鄉，也不必從話筒中安撫兩老的顧盼。唯一擔心的是螢光幕上鄰近地區的災情，身處災區之中，只能衷心期盼這場已經成為暴雨的甘霖，早點退去。

這遇水而發的8月8，讓人知足也使人神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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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1999年，黃乙玲演唱的「無字的情批」，歌中沒有勇氣的男人，放下苦候的女人，留下表心跡的情書，再也沒有回頭。而今年，海角七號這部電影，同樣也講了一個：關於阿嬤的情書故事。

不同的是，劇中的阿嬤，直至一甲子後，才收到了他的答案。
阿嬤收到情書這幕出現時，不知道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樣，期盼能看見阿嬤的反應？寄望導演給我一個交代？

我總是思忖著：多年後才收到這七封情書的阿嬤，曾有恨嗎？還有愛嗎？還是已經釋懷？是不是該滴下遲暮的淚水？抑是望著照片中少女的自己，因為形象在愛人心中永遠青春，而淺笑了起來。

我相信：導演是故意沒有把這個鏡頭拍出來的。因為連薄淺如我的影迷，都知道下個鏡頭可以輕易的把觀眾帶往掉淚、喟嘆、或者滿意微笑的情緒中。只要出現阿嬤淚水滑落佈滿皺紋的臉龐，或是乾弱颤抖的雙手將信掉落，那我一定會很捧場的把懸在眼角的鹹水傾倒出來。

當然，魏導就是沒有交代。沒有交代的留白，是可以自己填上的。在我想像中填入的，是這首「無字的情批」。

阿嬤一定曾經不甘心吧！如歌詞所寫：「不甘心付出，為伊哮歸暝」！

但經過了幾十年，再多不甘也已封藏。
歌詞中當年收到的情書，也「經過幾十年不曾拆開」，因為阿嬤「她講寫字不如相思」。
而友子阿嬤沒有收到信的相思跟遺憾，在多年後拆開這些情書，看見這些內容後，一定會得到補償。

這容不下愛情的海洋
至少還容得下相思吧！
友子，我的相思你一定要收到
這樣你才會原諒我一點點
我想我會把你放在我心裡一輩子
就算娶妻、生子
在人生重要的轉折點上
一定會浮現…

真摯的文字，是情書動人美麗之處，也是寄付之中的相思雋永之處。
而這沒有淵源的兩個故事，一則以詩歌，一幕以光影，藉著情書為主線，各自苦美。
情書，成就了動人的愛情，也貫串了這部2008年最感動我的電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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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 2009/03/09 -- 一段關於愛的經典對白 (1)
• 2005/03/07 -- [電影]究竟是誰玩捉迷藏 (4)
• 2005/01/28 -- [電影]千鈞一髮 (2)

世故了以後，突然想念起20歲那個：心思、筆觸都純粹的男孩了……
轉到www來，除了懷舊，就當作是是存在硬碟的另一種形式吧。

010310 16:30 椰林道

你撐著傘笑著走來，九年後，我們第一次相約。

毛衣上已沾了點點雨水，我躲到傘下，從你手上接過，假裝:這是我們
僅有的一把傘。而背包裡那把，你信中叮嚀一定要帶的，我當然沒忘。

「如果在各自的傘裡，距離太遠，可能會聽不清楚你說話。」我老實的說
「而且比較低的那把傘，不小心就會把雨珠滑落在另一個人身上」你跟著說
這樣綿綿的細雨，傘不需要成對，竟然成為我們同樣的默契。

010310 17:00 總圖

「比賽結果如何了呢？」
「輸了」
「那明天呢？」
「回高雄，或者　留在台北流浪」
「什麼？」
「沒….應該是回高雄吧！」

身上剩下的錢只夠睡公園，再喜歡淋雨，也不可能淋它一整夜。
何況，上午兩場比賽，加上昨晚的舟車勞頓，酸疼的腳踝，伴著雨一起來。
我們把腳步放慢，漫步在這個開滿杜鵑的校園，每棟建築、一花一木，
伴著你詳實的導覽。看著你認真的表情發了呆，夜幕在此時悄悄的垂下來。

010310 18:00 公館

「吃什麼好？」你問
「都好….」
「嗯..那你想嚐小吃，還是找個安靜地地方坐下來慢慢吃？」
「都想，先嚐幾種小吃，然後找一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聊。」

然後，小吃攤裡分享了你掰成兩半的割包，和我”扯”成對的大腸小腸。
我發現點的蚵仔麵線沒有蚵仔，而你居然拉著我要去對街口吃蚵仔煎。
討論著那一家紅豆餅平淡無奇卻大排長龍，這一家的好吃卻門可羅雀。
就這樣踩著街頭的積水，我們從公館這頭走到那頭。
雨也從這頭跟到那頭。

雨勢把我們趕到了玫瑰園，但裡面並沒有兩個人的座位。
週末的夜雨，是不是所有台北人都選擇在咖啡館躲雨？
我們來到第一家starbucks裡避了雨，卻躲不了滿室的喧囂人氣。
直到了台大附近第三家，才清楚的聞到那沁心撲鼻的咖啡香氣，動人的
爵士樂，和那對空虛著的靠牆雙人位。

010310 19:00 starbucks

我要了冰拿鐵，而你點了一杯巧克力脆片。
嚐了一口才發現拿鐵不甜，蹙眉的表情馬上被細心的你發現。
你說你的咖啡太甜，到吧台拿了紙杯，用你福至心靈的比例混合了這一杯
味道溫順合口的拿鐵巧克力脆片。

「上次同學會你那張聯絡方式被我不小心弄丟了，再幫我在記事本裡寫一張」
「順便….在這一頁幫我畫畫，畫什麼都好。好嗎？」

面對著跟腦袋一樣空白的頁面，停頓了一下，我居然開始畫起小學時的司令台跟
教室位置圖、一直畫到躲避球場跟圍牆。

「記得我們二年級下課後都在司令台爬上爬下的玩」我說起了腦海浮現的片段。
「我..我記得你習慣用一種橘黃色0.7筆蕊的自動鉛筆，那時覺得很特別，
因為大家都用極細的0.3，而你可以用0.7的筆蕊，寫出很漂亮整齊的字跡。」

我楞在你話出口的那一秒，才想起那隻寫過千百頁作業的利百代自動鉛筆
我張著吃驚的眼神，驚訝你記得這樣的事情，驚訝一個多年前被我遺忘的習慣，
保留在你的記憶裡。

從同班聊到分班，從我五年級轉學，聊到我們都上了大學。
以四個小時匆匆的拼起這十年來的記憶圖像，有些區塊早被遺失。
我記得的你已遺忘，而我遺忘的你卻能脫口道來。關於那些童年兒時的交集，
原來我們一直保留著，而讓我們多年後在異鄉拼湊起來的，也許就是種緣分。

010310 23:00 醉月湖

咖啡館還是得打烊，踩著雨水，散步到了白天錯過的醉月湖。
週末夜的湖畔只剩我們倆，跟西子灣總是熱鬧的堤岸完全不一樣。

究竟是因為淒美的校園鬼故事？還是下雨的天氣讓人卻步？
你沒提傳說的隻字片語，而我對湖心的孤亭也無心懷疑，
也許是發現夜已深沉，走完了這段路，我們就要道別。
不捨，悄悄的漫出心的岸沿。

010311 00:00 羅斯福路

第一輛計程車，你揮了揮手讓它經過
「太快了，還沒想好怎麼道別」你說。 我笑著點點頭。
邊走邊聊著，不知不覺又走了段路，來到對面路口。

第二輛跟第三輛計程車接著經過。我突然有句話想說，但就要沒有機會出口。
身為天秤的優柔寡斷頓時讓我失去了平衡感。我想到了剛才那杯甜淡適中的拿鐵巧克力脆片，就好像是有些友情，太甜了會膩，而太淡了，卻容易失去。

而我們的，在現在這樣的濃度恰如其分，加多一點甜，也許就失去原味。
又一輛計程車駛來，我對司機招了招手，打開了自己的傘，只把再見說出口。
望著雨中你揮手漸遠的身影，車子往車站駛去。

「時間 會決定我們這杯咖啡的口味」
南下的國道上，我在心底這樣告訴自己…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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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拿起手機撥著
不久我的手機響起來

「可不可以叫火車不要開」你扁著嘴說
我苦苦的笑
但眼淚撲簌簌掉下來

我說「你最乖，火車如果不開，未來怎麼來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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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總在車水馬龍的地點相會、分離。
戲碼從去年十月開始上演，
剛開始在嘉義，偶爾在台北，是日在高雄，那廂又搬回中壢。
舞台隨著我的部隊駐地而遷徙。

轉眼接近五個月，在記數器上的比例正好是33.333%。

舞台在變，不捨的心情一直沒變。
隔著巴士、或者火車的玻璃窗，
我們不斷練習新的手勢，或是唇語。
偶爾北台灣的天空會下雨，
偶爾會因為看不清楚而拿出手機。

「靄。喔一。妳诶。」
是你教我的客語，我把這句話編成了只有我們懂的手語。

「靄」是食指自比，「喔一」是拇指食指成圈，最後「你诶」再將食指順勢向你指去。

在人來人往的車站街頭，大方的示愛，卻又隱隱約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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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那奮力的每一刺
氣 刀 體一致
任汗流眼眶 在鼻尖滑
沒有人擦

讓汗恣意
就是想證明
年輕的軀殼裡 還有多少力氣
只是想證明
三四五六年級可以 我也可以

2005 12 01 國管院書桌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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